冰冷雨天 2006-03-25 08:58:15 689821
【保卫西西】鬼子进庄以后(一)
55鬼子进庄以后(一)
鬼子当然是说的日本鬼子。当年鬼子挑着膏药旗,扛着三八大盖进了一回庄,结果花了四爷八爷们八年的时间才赶了出去。后来就二十来年没敢进庄,但一直琢磨着想进庄,这回倒不是来抢东西,是想来做生意。托了不少门路,找了不少关系,后来终于和廖承志接上了头,在北京开了一个高桥达之助办事处,在东京开了一个廖承志办事处。大家就开始做生意了。
那时做的大多是化肥,卡车什么的生意。那时有一首打趣农村干部的顺口溜就提到了这些最早的日本产品:“来个村干部,穿条化肥裤,前面是日本,后面是尿素”。那时进口的日本化肥都是“尿素”,而且是用化纤布袋装的。这对于当时一人一年只有一丈五尺五寸布票的中国人来说,无疑是一种奢侈的行为。用完后的化肥袋就成了当时几乎是赤贫的农村的宝物,只有社队干部们才能享受。染一染,正好做一条裤子,就“日本”“尿素”这几个汉字怎么都去不掉,这才有了这首顺口溜。
说到日本车,大概不少人会想到当年首都机场的“车到山前必有路,有路必有丰田车”的广告牌。其实最早进入中国的不是丰田轿子,而是“日野”的大卡。老冰还一直记得当年问冰爹那个日野是什么意思?冰爹很不屑地说了一句:“就是日本那野种的意思”。
当时的中日贸易规模很小,仅限于商品买卖,而且中国当时的外贸都是由国营外贸公司所垄断,所以直接到中国来做生意的日本人很少。当时也没有开放旅游,所以也没有现在到处可见的外国游客,肯定有人记得二十几年前有一条“不准围观外国人”的规定,现在别说你外国人,就是来个外星人不掏点纪念品出来,恐怕也不一定有人来看。
外国人多起来是79年左右开放了外国公民旅游以后。到90年代以后,随着大规模的对华投资潮,来中国的东洋西洋鬼子就如同过江之鲫了。里面最多的还是东洋鬼子,因为有一个地理上文化上的的便利。比如一人一鬼在交流,如果是东洋鬼子的话,连笔谈加手势合上现场,总能把对方的意思弄个八九不离十。而要是西洋鬼子的话,会误会到什么地方去就没有人知道了。
老冰原来的办公室里有一个MM,一天早上从外面进来问老冰借粮票。老冰给了她半斤粮票顺便也没有忘记开个玩笑:“懒觉睡得上班连早饭都来不及吃,当心嫁不出去”。那位MM脸红耳赤地分辩说:“才不是呢,人家吃了早饭的。走廊上一个意大利专家可能还没有吃早饭,跟我借粮票来着”。
老冰一听可了不得,这酒店怎么搞的?怎么早上让人家外国专家饿肚子?再说你给他粮票他会买油条吗?他万一油条过敏发一身风疹怎么办?赶快跑到走廊上去看看怎么回事。
老冰一到走廊上,嘿,还真有一位在那儿等着呢。一见老冰就是一句:“I am very very sorry”,解释以后,老冰才好不容易咬牙才忍住了笑。
怎么回事呢?意大利人比较“fresh”,喜欢向异性献殷勤。见到年轻MM,而且那位MM确实挺漂亮,就凑上去夸一句。他不不会中文吗?难不住那位西洋鬼子,他有一本意中对照的旅游用语手册,打开来照葫芦画瓢(当然也可能在酒店练了一个晚上也没准)说“你很漂亮”。但是中文确实是不容易说,那位西洋鬼子把“你很PIAO LIANG”给说成了“你很LIAN PIAO ”。那是八十年代,小MM们还没有像现在这样给宠坏,没见过这阵势。很自然地就没听成了“你的,粮票的有?”,想想人家国际友人为了中国人民的解放事业,不远万里,来到中国,连早饭都没有得吃。那也太不中国了,赶紧跑来帮他找粮票来了。
那位呢?刚献完殷勤那MM一溜烟跑了。怎么回事?啊,想起来了,说是中国有个圣人叫什么孔子,说过在中国男人是不能和女人说话的。那MM是不是拿本人当流氓了?回去叫人来揍我一顿地干活?正胡思乱想着呢,这门里还真出来了直眉瞪眼冲着他就来了的男性,天哪,这大概就是传说中的保卫部的公安秘密警察了。一边腿都在发抖,一边掏出那本旅游用语手册来解释:“I just meant to please the girl”。就只是说句好话,绝无调戏妇女之动机,可以向圣母玛丽亚保证。
老冰也乐了,原来如此。就跟他解释,那位MM误会了,以为你在跟他借“FOODS COUPON”呢。
什么?这“FOODS COUPON”是个什么东东?
老冰这才发现好像老冰有点违反外事纪律了,怎么什么都往外说了呢?管他去,老冰也破罐子破摔了,跟那意大利流氓就在走廊的窗台边上侃了起来,从粮票侃到足球。再从足球侃到赌博,黑手党。整个上午没干活。回办公室时处长狠狠瞪老冰一眼:你个混小子,逮着机会就练你的口语哇。成天向往资产阶级生活方式,思想很成问题。处长的英语比老冰强多了,估计在走廊上侃的大山肯定一句没拉下在听着,可惜身份是处长,不然肯定溜出来一起侃。老冰处长侃起来跟老冰可不是一个数量级的。
这几乎是个笑话,但是东洋鬼子可不会闹这种笑话。东洋鬼子会读错字,但肯定不会把字给读反了,因为日语中汉字的音训和中文的发音总有点像的,读反了就东洋鬼子自己也会觉得别扭了。这就是用汉字的好处。
但也不是大家都用汉字就能交流的起来了。到底是两个国家,两种文化,又隔绝了那么多年。别说小伙子了,就一些老中国通在文革后再来中国也有很多地方闹笑话。至于做生意,建厂,两国的经济法规,经济惯例的不同,引起的culture shock,闹出的笑话,踩上的地雷就更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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哈哈,好故事,花上,就算是再回新兵营也要花!大概是74年吧,上面拨给我们工地百来辆自卸汽车,两种型号,都是五十铃的。我们那时侯叫“小日本”、“大日本”。
我见过的最早的日本车是三菱卡车当时也不知道是什么来路,老爸的单位一下子来了一批,老爸们开着这车去昔阳修水库。比起当时的依发、黄河等自卸卡车来,确实挺先进的。
日野卡车以及culture shock我最早见到的日本车也是HINO(日野),记得七十年代,当地的粮食局车队有一车队,一水的日野卡车,都漆成蓝色的,很好看。
说到文化震撼,我知道一个:
有一中日合资公司中国分店开张,日方也是一片好心,送来一个大礼:一个大大的立式钟!这下可好,刚开张就有人来“送终”,这个生意还做不做?可把中方的老板给恶心坏了。
好!"跟那意大利流氓就在走廊的窗台边上侃了起来,从粮票侃到足球。再从足球侃到赌博,黑手党。"...
谈到意大利银和黑手党,俺这里还有两包子,赶明个蒸出来给大家尝尝。
BTW问句,那个意大利专家可是那个地方的?
【保卫西西】鬼子进庄以后(二)
40鬼子进庄以后(二)
说是说“鬼子”,那是咱那么叫。其实鬼子当然也是人。
是人就先得吃东西,不能吃风放屁,鬼子进了庄,遇上的第一个问题就是吃的问题。
有人会说鬼子在中国还能有什么吃的问题,不都吃米饭用筷子嘛。嗯,米饭是除了中国大米比鬼子大米硬点外没多大问题,那首先出来的问题就是筷子。鬼子筷子比较小,而且前面是尖的。中国都是平头筷不说,这几年好像有点就筷子论馆子档次的走势,馆子凡越自认为牛B的,那筷子也越大。老冰在北京就见过能和油条铺子试比高的筷子。
老冰有承受能力,见怪不怪。鬼子没有哇,抓了两根大木棒子,一只手似乎抓不下,两只手又没练过配合,看着满桌的的好玩艺又想“米西”,明显脸上神色极为痛苦。老冰只好叫过服务小姐问她有没有小点的筷子,那小姐满脑袋的不屑冲老冰嚷了一声:“没有”。可能回头又一想不能和客人嚷,很灿烂又笑了一个说:“要不然我给您拿两双方便筷?”,接着再找补一句:“要另加钱的”。
从此,那鬼子哥们去北京,肯定自带一把方便筷。
光有筷子只是解决了工具问题,接下来的是材料问题。咱巍巍中华食文化历史悠久,什么不吃?鬼子哪能比啊。老冰喜欢川菜,特别喜欢四川火锅,没事喜欢糊弄鬼子钻川菜馆,鬼子们大多不吃辣,抹着鼻涕眼泪看老冰一人在狼吞虎咽上了一次当以后就不愿去了。老冰又祭起不败法宝,跟鬼子说:“吃辣能壮阳”,鬼子这就又陪着老冰去抹鼻涕眼泪了。
川菜火锅是什么东西都有啊,猪脑鸭血这鬼子一般不怵,起码不吃惊。鬼子做事仔细,喜欢“了解情况”。他要来中国,肯定会买几本有关中国的书看看,就算他比较文盲,那电视里的中国节目一串一串的,所以鬼子知道中国人吃那玩艺,不稀罕。
老冰被不同的鬼子以一个相同问题问的张口结舌:“那是什么?”手指着盘子里的鸭舌。
你弱智啊,就算不会说中国话不犯死罪,你身为鬼子不认识这两个汉字是不是该死?
“知道那是鸭的舌头,可是从哪来的?鸭呢?”
嘿,问得刁。和老冰在一块混,都带上冰气了。
没办法,只好还是问服务小姐。遇到懂行的就告诉老冰那鸭舌头是“买来的”,遇到不懂行的也回答老冰“不知道”。气的老冰现在吃火锅不点鸭舌头。
凡鬼子肯定知道BEIJING DUCK——北京烤鸭,那北京烤鸭在鬼子地界卖的特贵,所以鬼子一进庄,一般都奔烤鸭而去。一次两人两鬼共进晚餐,说吃烤鸭。两人知道烤鸭的利害,只叫了半只,两鬼则嫌半只鸭子不好看,非得来全只,人劝不动鬼,只好来了个整的。人鬼四张嘴,吃了不到半只就撑住了。老冰在一边扳着指头算了半天,最后得出结论,剩下来的半只烤鸭尚值日元四万,问鬼子们是否对得起“天祖样”(就鬼子话老天爷的意思),这一下把鬼子们吓的脸都绿了,连说打包带回去吃。谁知这脸一绿就绿到了第二天。
第二天吃早饭,见一绿面鬼子(还真是绿鬼子,他姓就姓绿川)颤颤巍巍过来打招呼,问老冰们知不知道另一鬼子的下落?老冰觉得十分新鲜,怎么一晚不见成这样了?赶快打电话去另一鬼子的房间里去,半天一个发绿的嗓门才来回电话,说他起不来了。老冰就问边上的绿鬼子到底出了什么事。
其实也简单,那两鬼子抱了半只烤鸭回酒店,在酒店边上的便利店里买了两瓶5块钱一瓶的二锅头在绿鬼子的房间就喝了起来。酒可能也有问题,量也稍微大了点。到半夜两鬼子分别就在厕所和卧室之间开起班车起来了。
老冰听完,十分迷惑不解:“小酒吧里不是有酒嘛,干嘛要到外面去买那来路不明的酒?”
那绿鬼子说:“不是你老冰说的嘛,吃中国菜一定要中国酒?”
老冰确实说过,而且经常说。老冰好那一口,鬼子喜欢啤酒的多,嫌中国白酒有气味。为了满足酒瘾,老冰就制造了这么一个理论,没事就跟鬼子洗洗脑。到后来常跟老冰鬼混的鬼子,甭管东洋鬼子还是西洋鬼子,都和老冰这个中国鬼子一起喝老白干,还都能喝出吱吱的响。但你能拿老冰的话当真?
一次,老冰和一客户带一鬼子去喝咖啡。那咖啡店也邪门,上了一碟子葵花籽。老冰和那客户一边嗑葵花籽一边侃得来劲,早把边上还有一位鬼子的事给忘了,过一会儿发现那鬼子在摇头摆尾作挣扎状。一问才知道,这位看老冰们磕葵花籽嗑得特香,也想嗑。见老冰们聊得热火朝天又插不下嘴来问问怎么嗑。就照葫芦画瓢扔了一颗葵花籽到嘴里就嚼了起来,不但怎么嚼也嚼不出老冰们的那种香味,反而到最后被瓜子壳卡住了喉咙,这才开始挣扎起来。
说到吃带壳的东西,那是中国人的不二法门,鬼子永远只有佩服得份。比如一台席面上有中国人有日本人,不好分是不是?不难,只要看他们是怎么吃虾,顿时泾渭分明。中国人吃虾从不用手,扔进嘴里,三扑腾两扑腾,唰,虾肉进了肚里,干干净净的虾壳吐了出来。鬼子没那能耐,一定的用手把虾壳剥了,才能吃。老冰认识一鬼子,常驻中国,为了向老冰证明他已经是中国通了,特地表演给老冰看脱手吃虾的节目。吃完了还要来一句:“我已经是中国人了”。
和鬼子一起吃饭,也不都永远是充满喜剧色彩,有时也弄得挺尴尬。去年初,一次从常州去上海,途中有一鬼妹要在无锡朔放机场乘早上6点的飞机去深圳,于是一行人5点钟出发,沿312国道就往上海溜达。在无锡放掉了鬼妹,大家觉得肚子饿了起来,在苏州望亭找了个小摊吃早饭。四个人,三人一鬼,三个人一人一碗大排面,三块钱一碗。那鬼子是头次来中国,看见有卖馄饨的,顿时感到无比幸福,鬼子地界的馄饨是论个卖的,没见过这么大一碗馄饨可以可劲糟的。就要了碗馄饨,一块钱。
吃完了继续走,进了上海路过marriot虹桥大酒店,老冰看看时间还早,说去喝一杯咖啡。就一杯咖啡,没别的,老冰付了320块钱。那鬼子不是头次来中国吗?特别上心学习,成天在算价钱。这会儿按了半天计算器,抬起头来跟老冰说了一句话:“刚刚四个人吃早饭才花了10块钱,现在一杯咖啡就是80块,相隔40分钟的路,这是一个国家吗?”
老冰也有无言以对的时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