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创】毛泽东与江西肃反(续三)-如何客观看待毛泽东的肃反
6关于江西肃反运动,毛泽东自己在若干年以后有过一个自我评价,1956年9月10日,毛泽东在中共八大预备会议第二次全体会议上说:“肃反时我犯了错误,第一次肃反肃错了人。”(《党的文献》1991年第3期,第7页。)但是,中共中央党史研究室副主任廖盖隆1980年12月10日转引毛泽东自己的话说:“我们杀了4500人,但是,我们保存了四万红军。”那么,如何看待毛泽东的这两段评价肃反的话乃至如可客观、历史的看待的毛泽东的江西肃反呢?
党史在界定江西肃反阶段上,曾经明确的指出:“江西肃反分为两个阶段,第一个阶段是从1930年二七会议到1931年1月;第二阶段从1931年4月到1932年初。”毛泽东领导的肃反运动集中表现在第一阶段,特别是宜黄肃反和富田事变这两件事上,毛泽东所说的杀错了人也多指这件事。
然而,多年以来党史中从来没有否定肃反运动本身,只是一再强调肃反运动的扩大化的错误,词连毛泽东之处更是谨小慎微,逄先知等人主编的《毛泽东传》中关于肃反这一段也是一笔带过,没有详尽的描述。我以为这么处理一方面是为尊者讳;另一方面表明那个特殊历史阶段的肃反有着一定的必要性。
毛泽东本人是党内最早看出党应该走向何方的少数人之一,他提出的武装割据和农村包围城市的观点在当时鲜有支持者,即便是红军壮大以后,毛泽东的很多正确观点也是在和中央以及地方党组织讨价还价中完成的,施行起来也是大打折扣。而党内那时候的民主作风还是相当浓厚的,几乎每一件事都要倾听广大干部群众的意见,红四军七大事件以后,朱德还明确让把林彪写给毛泽东的信以及毛泽东的回信放在群众中讨论、争鸣,这是在以后我党历次斗争中不多见的表现。
然而,像中国这样一个有着浓厚封建传统的国家,仅仅依靠短期的民主手段和氛围是解决不了实质性问题的,特别是在复杂的政治军事斗争中,民主更加退而求其次。组织形式上的严密和指挥上的绝对全权尽管有害民主,但却保证革命的顺畅。而且,在短期内非常有效果。毛泽东自己虽然独断专行、家长作风,可是,正是他带领红军和根据地从一个胜利走向另一个胜利,贯彻毛泽东的正确主张,集中手段远比民主来得有力。再有就是党内封建思想浓厚,李维汉晚年给邓小平写信(1980年)就指出我党党内干部思想中封建主义远要比资本主义强烈。当时红军队伍中不少干部战士甚至不知道马克思为何人。所以,在这个思想基础上产生用肃反这种极端手段消灭不同意见是显而易见的,也是客观存在的。
我们今天谈论历史人物一定要把他们的事实放到那时的历史背景下看待,而不能进行割裂历史的片面论断。比如毛泽东的这个肃反也是这样。毛泽东自己正确的主张得不到落实,诚如哥白尼、布鲁诺和教会那些无知的主教辩论一样充满苦恼,然而毛泽东毕竟不是哥白尼、布鲁诺,他不会等着反对势力把他“烧死”,相反他则要“烧死”反对势力,用他自己的话说叫“保全革命利益”,事实上,毛泽东一旦这么做了以后,红军上下也确实团结在毛泽东的周围,在以后的反围剿战役中屡次重创敌军,获得前所未有的战绩,从这个意义上说肃反当然是要肯定的。
但是,肃反的弊端在于用简单粗暴的甚至是血腥的手段对待不同意见者,很多英勇的红军战士没有死于敌人枪口之下却死于自己同志的屠刀,况且,这种做法一经使用并且很快发生效用会让始作俑者有着一种上瘾的感觉,特别是肃反运动中一些党内怀有不可告人目的阴险分子趁机兴风作浪给党的革命造成巨大损失。
然而,我们发现在苏区和延安的两个大肃反过程中,胜利占有主流因素,负面毕竟是支流。毛泽东在江西领导的肃反为什么一直肯定,而张国焘和夏曦在鄂豫皖、湘西执行的肃反则给予否定呢?这里不仅仅是因为张国焘等人是党内斗争的失败者,更主要的是两个肃反的结果,毛泽东的江西肃反“保存了四万红军”,扩大了根据地,而张国焘的肃反丢了鄂豫皖,夏曦的肃反让红军大量减员。当然也就不能同日而语了,自然也有毛泽东最后是党内历史的修订者和发言人的因素,却并不是唯一因素。
我们再来看延安整风,我一向认为整风运动是一次高级肃反,江西肃反只不过是肉体肃反,延安整风则是精神和肉体的双重肃反,毛泽东在十年革命斗争中总结的一整套行之有效的手段和经验在延安整风第一阶段的精神肃反中得到全体的认可。而在第二阶段,人们通过肉体肃反则更加愿意服从这个思想、执行这个思想,全党上下一心形成一股坚不可摧的铁流,延安整风运动结束不过五年左右的时间,中共就一举打倒国民党反动派夺取了全中国的胜利,这难道是偶然的吗?精神上的高度统一和肉体上的集中凝固是致胜的法宝。
可是,问题这时也出来了,就是在延安整风的第二阶段,肉体肃反时,江西肃反的恶习再度表露出来,尽管以后获得纠偏,但是,后遗症还是留下了。这说明肃反这种手段随着革命的不断深化已经到了必须取而代之其他进步手段的时候了。
可惜的是,作为肃反运动的鼻祖之一的毛泽东并没有随着共和国建立以后工作重心转移到经济上面,党内政治生活进一步民主化的主流方向上来,建国以后,毛泽东继续迷恋肃反运动,继续用肃反手段对付党内异己者,甚至背着党中央主要常委私下炮制秘文作为打击同志们的炮弹,不按照党章规定操纵中央全会完成打倒对手。到得1966年,比江西和延安更大规模的肃反运动终于来临,在这次运动中,精神肃反和肉体肃反交替出现、互为辉应,全国只有一种声音,全民族只为一人而活。然而,今昔异势,这次恰恰是毛泽东在贯彻他错误的主张和政策,那么肃反在丝毫没有正面意义的前提下,只能成为世纪的祸水了,所以,中共中央在拨乱反正以后,明确全盘否定文革运动,也是对这一次肃反的错误的最好回答。
今天,我们重温这段历史,并不是为了打倒某一个人或者推翻某一个人在人们心目中的形象,而是通过历史告诉未来,我们应该在完成中华民族伟大复兴的道路上寻找一条更为有效的途经出来。
【人物】“肃反英雄”李韶九烈士传略
2 “肃反英雄”李韶九烈士传略
在中共党史上,李韶九(又名李柏成)是个小人物。但是,小人物并不是可有可无的,
作为当年的肃反委员会主任,英烈李柏成在席卷苏区的一场大规模的共产党恐怖浪潮“肃
AB团”运动中曾起过重要作用。
由于在毛泽东时代,“肃AB团”运动被列为禁止谈论的历史,“肃反英雄”李柏成其
人很少有人知道。直至毛之后的80-90 年代,随着禁忌的逐步解除,在撇开毛的个人责任
的前提下,有关江西苏区的“肃AB团”运动的情况才在中国大陆的报刊书籍中有所涉及,
当年这场事件的大致轮廓初步显现在世人面前。因之,李韶九的英名也逐渐为人们所知晓,
其人其事也逐渐有了一些概貌。
英俊的李柏成(又名李韶九),湖南省嘉禾县人,出生于1904年。关于他的家庭情况,
现在可见的惟一的简略资料是由与其同乡的肖克上将提供的。肖克说:李韶九的父亲“是
嘉禾城里的流氓头子之一
1926年,22岁的李韶九成功来到国共合作下的广东,进入以程潜为军长、共产党人林
伯渠为党代表的国民革命军第6 军。他随军参加了北伐,并被任命为该军第54团一个连的
指导员。
1927年7 月底,第6 军54团被派往江西南昌加强守备,防止“暴乱”。李韶九随团驻
在南昌市内匡庐中学,正好遇上了中共领导的南昌起义。8 月1 日凌晨,54团被起义部队
包围歼灭,李韶九也成了俘虏。在俘虏营,他见到了同乡、时任起义部队叶挺第24师71团
8 连指导员的肖克。据肖克将军后来回忆:“我……那天给俘虏讲话,李韶九站了出来。
我说:“你也在这里?‘他把自己在第6 军的情况讲了,并说要找原第6 军党代表林
伯渠。
我答应他去找林老。据说他找到林老后参加了起义军。起义军南下时,我还见到过他。
“(王昊著《一个老兵心目中的陈毅元帅》25页,上海文艺出版社1996年4 月第1 版。)
可见,李韶九当时虽然没有加入中共,但在林伯渠的眼里还算是个“进步青年”,因
而说得上话。靠着林伯渠的接纳,李韶九正式成为中共领导的革命运动的一分子。
李韶九跟随南昌起义部队南下到了广东东江。起义部队溃散后,李韶九被派往江西安
源进行活动,并于1928年成为中共党员。不久,他就被国民党军队逮捕。关于他在国民党
军队中的情况,最权威的应该是1932年1 月25日《苏区中央局关于处罚李韶九同志过去错
误的决议》中的说法:李韶九被“逮捕后虽曾营救了一个被捕同志,但自承为三民主义忠
实信徒,且为敌军起草快邮代电,这表现他在艰危的环境中完全失掉一个共产党员的立场,
客观上完全是政治的叛变。”但其实,这段话多少有点儿上纲上线的味道。作为一个被捕
的中共党员,“自承为三民主义忠实信徒”无非是自我保护的手段,而“为敌军起草快邮
代电”也是不得已而为之,况且不是什么了不得的事情,而在这种情况下他还“营救了一
个被捕同志”,从这些,看不出当时李韶九有什么“叛变”的举动。
在国民党军队中呆了半年多后,李韶九终于和江西中共组织建立了联系。他被派到李
文林(后被打成AB团总团长处死)创建的江西红军独立第2 团工作。据肖克回忆,李韶九
在这里与李文林等江西红军和赣南中共组织的领导人颇有“矛盾”,不受重用。
1930年初,刚刚在争夺红四军领导权中获胜的毛泽东,率红四军主力从福建打回赣南,
并开始统一领导闽赣两省红军。李韶九时来运转了:1930年2 月,他被任命为由红色游击
队和江西红军独立第2 、3 、4 、5 团编成的红军第6 军第1 纵队政委;6 月,由红4 军、
红6 军和红12军组成红军第1 军团,他担任军团前委秘书长;8 月,红1 军团和红3 军团
合编成“中国工农红军第一方面军”,他被任命为方面军总政治部政务处处长;11月,他
又兼任了极为重要的方面军总前委肃反委员会主任。不到一年时间内数次升迁,职位越来
越重要,李韶九可谓春风得意。
英烈李韶九的被重用,主要得益于身为江西苏区党政军主要负责人的毛泽东的信任。
就现在所能见到的资料来看,他的发迹主要靠能说会道,善于钻营,其个人品性让人
不齿。
他的同乡肖克说:“李韶九这个人的品质是不好的,早年在家乡时,我就知道不少。”
(王昊著《一个老兵心目中的陈毅元帅》25页,上海文艺出版社1996年4 月第1 版。)
“富田事变”的主要发起人刘敌(当时的红20军174 团政委,也是湖南人)在事变后
写给中共中央的信中指出:“李韶九是素来观念不正确,无产阶级意识很少的一个惯用卑
鄙手腕制造纠纷的人。”(戴向青、罗惠兰著《AB团与富田事变始末》103 页,河南人民
出版社1994年6 月第1 版。)黄克诚大将的老战友何笃才(后也被当作AB团杀害)当时也
指出:“李韶九这个人,品质很坏,就是因为会顺从,骗取了信任,因而受到重用,被赋
予很大的权力。”(《黄克诚自述》101 页,人民出版社1994年10月第1 版。)
李韶九兼任红一方面军总前委肃反委员会主任不到一个月,就引发了他一生中最“辉
煌”的被载入中共史册的事件:富田事变。
1930年5 月,江西苏区开始“肃AB团运动”(AB团是北伐时期国民党中的一个反共小
组织,仅存在了几个月。),方法是对有嫌疑者“拿起来审讯”,“软硬兼施”,“严加
审问”,乃至“最残酷拷打”,然后对定性者“采取非常手段处决”。(《赣西南特委紧
急通告第二十一号――动员党员群众彻底肃清AB团》,《中央革命根据地史料选编(下)
》639-651 页)11月底,李韶九从“红军中AB团要犯”口中“严审”出口供,认定曾
反对毛泽东的决策的江西省行动委员会(即中共江西省委)中“安了江西AB团省总团部”,
于是,他奉命“前往富田捕捉”。(《总前委答辩的一封信》,1930年12月20日)
1930年12月7 日下午,李韶九带着一个连的士兵来到江西省行委所在地富田。他先命
令“将省行委机关重重包围”,然后亲率“士兵十余人荷枪实弹,闯入行委办公室内”,
将段良弼(省行委常委)、李白芳(省行委代理秘书长)、谢汉昌(红20军政治部主任)、
金万邦(省行委常委兼军事部长)、马铭(省苏维埃政府秘书长)、周冕(省苏维埃政府
财政部长)等尽行捆绑禁闭,其他工作人员一概软禁。当晚,李韶九亲自开始审问。他并
不多说,也不听受审者的申辩,“只是问你们加入了AB团承认不承认,何时加入其中,组
织情形如何,策略如何,负责人是谁,忠实报告出来”。那些参加中共革命多年的人自然
不能承认,李韶九就命令手下对他们“致以地雷公线香火等毒刑拷打,一面榨,一面招,
如受刑时还不招的便加重刑”,直打得那些“犯人”“手指折断,满身烧烂行动不得,说
话不得”。(江西省行委《紧急通告第九号》,1930年12月15日。)段良弼在富田事变后
给中共中央写的报告中详细描写了李韶九审案的过程:
李韶九:段良弼你是AB团,你现在承认好吗!以免受刑罚。
段良弼:我也是AB团?从我的斗争历史看,从我现在的工作看,看哪一点是AB团?请
你调查一下吧。如果我是AB团,那么是无产阶级的罪人,不要你们来动手,自己拿手枪打
死自己。
李韶九:不管斗争历史,不管现在的事实,我与你讲理论是不能讲过你的。我只有七
项刑罚,第一项是打地雷公烧香火…… 段良弼:七项刑罚我怕什么?任凭你们怎样…
… 李韶九令左右士兵扒去段良弼的衣服,把他赤身裸体地按在地上,施以“打地
雷公烧香火”等酷刑,不一会儿就打得他体无完肤,两个大拇指都断了。这时李韶九命令
停刑。
李韶九:良弼你要死我不给你死,无论如何你要承认是AB团并说出你们的组织,否则
给你一个不生不死。
对男“犯人”如此,对女“犯人”也毫不留情。李白芳、马铭、周冕的妻子正好来看
望丈夫,也被当作AB团抓起来施以严刑,“用地雷公打手,香火烧身,烧阴户,用小刀割
乳……”(江西省行委《紧急通告第九号》,1930年12月15日。)
经过这样的审问,“犯人”们一个个承认了自己是AB团,并被逼供出其他的“AB团成
员”。如此这般抓- 审- 抓,“自七号晚上起截止十二号晚上富田事变以前,省行委省苏
两机关及政治保安队共破坏AB团一百二十多名,要犯几十名。”(《曾山为富田事变发表
的宣言》,1931年1 月14日。)
李韶九在审问红20军政治部主任谢汉昌时,逼供出红20军174 团政委刘敌等人也是AB
团。于是,他决定亲率红军一个排,押着谢汉昌,前往红20军军部东固抓AB团。临行前,
他还布置将25人绑赴刑场枪决。
12月9 日晚,李韶九到达东固。他继续用严刑逼供的方法抓AB团,同时通知正在前线
的174 团政委刘敌返回东固。
11日上午,刘敌回到东固,随即被李韶九召去问话。李韶九对这位湖南老乡还算比较
客气,告诉他有人供出他是AB团。刘敌已看到谢汉昌等被抓,并得知不承认就要遭酷刑,
自己辩护了几句,见李韶九不是个讲道理的样子,明白此时“如站在党的立场,以诚相待,
必是死路一条”,于是“端正了态度”,操着一口湖南腔说:“我是你老人家的部下,我
的政治水平非常低落,你老人家是完全知道的。现在搭帮你老人家来了,我只有尽量接受
政治教育,承认错误。我相信毛泽东同志总不是 AB 团,你老人家总不是AB团,军长总不
是AB团,我总以你三位是追是随,我个人还有什么呢?”李韶九被老乡的这顿米汤一灌,
觉得他已经被收服了,就放过了他。(《刘敌给中共中央的信》,1931年1 月11日。)
但刘敌认定所谓肃AB团是个“大阴谋”,回去后联合了一些军官,第二天就带队包围
军部,放出了被抓的谢汉昌等“AB团”。“大英雄”李韶九闻风逃走。刘敌和谢汉昌为防
李韶九回到富田杀害那些“AB团犯人”,带部队连夜赶到富田,缴了李韶九带来的士兵的
械,释放出段良弼、金万邦等人。历史上把这1930年12月12日发生在赣南小村富田的事件
称为“富田事变”。
富田事变发生后,李韶九做了些什么,境遇如何,现在没有具体资料。但1931年1 月
刚到赣南任中共苏区中央局代理书记的项英对富田事变的处理比较冷静。在他主持下通过
的《中央局通告第二号――对富田事变的决议》虽然把事变的领导人刘敌、段良弼等“开
除党籍”,却仍让他们“向党承认错误,请党教育”,对参与事变的红二十军也没有用武
力解决,而是经过“宣传、教育”后让其回到红军中来,同时,也指出今后“绝对不能随
便乱抓乱打”,“不能随便听人乱供乱咬,乱加逮捕”。由此可见,在1931年4 月中共中
央“三人团”来到江西苏区之前,李韶九的日子是不太好过的。
1931年4 月上旬,由任弼时、王稼祥、英烈顾作霖组成的中共中央“三人团”来到江
西苏区。“三人团”完全推翻了项英对富田事变的处理决定,把事变定性为“AB团领导的
反革命暴动”。于是,“反AB团的英雄”李韶九重获重用:4 月下旬,他被任命为中共政
治保卫局江西分局局长,整个江西苏区的肃反都在他的领导之下了。
李韶九履任新的重要职务伊始,就开始掀起肃AB团的新高潮。首先是把那些被定了性
的富田事变领导人刘敌、谢汉昌、李白芳、丛允中等于4 月和5 月分别处死;然后是把参
与事变的红二十军从军长政委以下到副排长的700 多名干部,都列为“AB团分子”加以审
查;接着就是在苏区“把一切工作都停顿起来,用全力去打AB团”。这次高潮比前次范围
更广,力度更强,审讯的手法也变本加厉,除了以前那些外,还有“捆着双手吊起,人身
悬空,用牛尾竹扫子去打,如仍坚持不供的,则用香火或洋油烧身,甚至有用洋钉将手钉
在桌上,用篾片插入指甲内。”一时间整个江西苏区AB团帽子满天飞,严刑逼供无以复加,
以致许多地区的中共机关中百分之八、九十的人员都成了“AB团分子”。(《江西苏区中
共省委工作总结报告》,1932年1 月。)现在看不到李韶九这期间的具体言行的资料,但
他领导肃反“工作有力”是可以想见的。
据说1931年7 、8 月间,李韶九因时任赣南特委书记的陈毅抓AB团不力,有心要把他
也打成AB团,多次从侧面进行威吓,以致陈毅一度颇为紧张,他年轻的妻子也因受不住压
力而自杀了。(王昊著《一个老兵心目中的陈毅元帅》16――18页,上海文艺出版社1996
年4 月第1 版。)
李韶九的好日子八个月后终结了。1931年12月底,周恩?淼酱锔幽暇腿嗡涨?中央局书
记。1932年1 月7 日,周恩?碇鞒终倏?苏区中央局会议,做出了《关于苏区肃反工作决议
案》,对肃AB团的“扩大化”进行了严厉批评,暂时扭转了风头。苏区中央局还专门对李
韶九进行了通报处罚,认为他“在肃反工作中”犯了“严重错误”,决定给予他“留党察
看六个月的处分,派到下层去做群众工作”。(《苏区中央局关于处罚李韶九同志过去错
误的决议》,1932年1 月25日。)这显然是为了平息苏区中共干部中的恐慌和不满情绪。
但李韶九的这个被“一撸到底”的处分似乎也没挨多久。有资料说,他1932年6 月被
任命为红军总司令部秘书长,10月又被任命为福建军区第二军分区司令员。
1934年10月,主力红军被迫“长征”后,李韶九留在江西苏区“坚持斗争”。这位
“肃反大员”31岁的生命走到了尽头。
关于李韶九的结局有两种说法。一种说他于1935年春在闽西“壮烈牺牲”。还有一种
说他是被“处死”的。关于这后一种说法,有一个传说:1944年春陈毅到延安,与毛泽东
十年不见了,老战友间畅谈终夜。毛泽东偶然问起李韶九,陈毅说:被我毙了。毛问为什
么,陈毅回答:他害死我老婆。(罗英才、石言著《陈毅文学传记之三:探索》214 页,
解放军文艺出版社1993年3 月第1 版。)
不管怎么说,“肃反大将”李韶九壮烈的死了。对于肃AB团运动和富田事变,几年后
的毛泽东仍然坚持是“一些红军部队公开叛乱了,并逮捕江西苏维埃的主席和许多官吏,
并根据李立三路线从政治方面攻击我。这件事在富田发生,就叫‘富田事变’。”(《毛
泽东自传》第四章)但1956年9 月10日,毛在中共八大预备会议第二次全体会议上谈及往
事,又曾就当年江西苏区肃AB团运动说了这样一句话:“肃反时我犯了错误,第一次肃反
肃错了人。”(《党的文献》1991年第3 期,第7 页。)没有见到毛泽东对李韶九的评价。
1949年后,李韶九被追认为“革命烈士”。
毛泽东和刘士奇的关系-兼复飞将军
3第二、刘士奇是毛泽东亲信的问题。据我所知,他没有参加井冈山的斗争,那么,他结识毛泽东的时间不会早于李文林,他是毛泽东亲信的理由何在?
我的回答:亲信是什么意思?《现代汉语辞典》上的解释是“亲近而信任的人”。亲信并不意味着结识时间的早晚。当然,结识时间的早晚也是一个考察条件,但是,并不是最为主要的,政治上的亲信更是来自于正之路线上的紧跟程度。比如康生,他是什么时候认识毛泽东的呢?然而,这并不影响康生在延安整风期间成为毛泽东的主要副手和亲信之一。
那么,刘士奇结识毛泽东或者说他和毛泽东的渊源是不是晚于李文林呢?
我们来看看刘士奇的有关资料:刘士奇,1902年生,湖南岳阳人,他是郭亮带领走上革命道路的,他的入党介绍人是郭亮和夏明翰,而郭亮与夏明翰之于毛泽东是什么样的关系想必大家都很清楚。以后,刘士奇担任过共青团安源地委候补委员,委员和中共湘潭地方执行委员会委员。中共安源支部是毛泽东一手建议创立的,李立三是第一任党支部书记,刘士奇在去江西省委工作之前,始终在毛泽东的湖南战友的圈子里面。
刘士奇在1929年还与毛泽东成为亲戚。毛泽东1928年4、5月期间与贺子珍结婚,次年,刘士奇和贺子珍的妹妹贺怡结婚,按照贺怡的说法是二人的婚姻主要来源于父母的撮合,感情不很愉快,一年多以后,他们离婚。不过,在过去的一年多的时间中,刘士奇是毛泽东不折不扣的妹夫。而且,有意思的是,从1929年5月到1930年7月,这一年多时间里的妹夫的刘士奇恰好是刘士奇本人在革命征途中最为平坦、顺利、得意的时期,当然,这不过是巧合罢了,否则那就更加意味深长了。
早在1929年11月,毛泽东就建议合并赣西、湘赣边界两特委,成立新的赣西特委。而1930年1月毛泽东提议的新的赣西特委人选就是刘士奇和曾山。这个建议遭到抵制以后,毛泽东主持召开的二七会议上,再一次提及这个组织问题,终于形成决议,成立新合并的赣西南特委,这个赣西南特委是合并中共赣西、赣南特委的基础上成立的,新的特委书记兼宣传部部长就是刘士奇。
随后在二七会议上还成立了一个新的前委,统一领导红四、五、六军,这个新的前委常委一共五个人,分别是毛泽东、朱德、曾山、刘士奇、潘心源。候补常委是彭德怀、黄公略,书记为毛泽东。
我们不妨再看远一点,这次新的前委委员还包括陈毅、邓子恢、滕代远、郭贞、曾山、王怀、方志敏、谭震林、张鼎丞、袁国平、李文林。由此可见,刘士奇当时地位的显赫程度。党史中称呼这个时期的刘士奇是“在此(二七会议)前后,还先后任(兼)红六军军委书记、政委,红二十军政委,中央军事革命委员会委员等职,成为中央苏区党和红军的重要领导人之一。”
从红四军九大到项英插手富田事变这一段时间内,毛泽东是江西苏区内毫无争议的第一号人物,而刘士奇能够很快跻身到常委行列中,这和毛泽东的深厚信任是分不开的,而另两个常委曾山和潘心源同样也是毛泽东的亲信人物,潘是秋收暴动之前的张家湾会议的重要成员之一。
1930年8月,刘士奇在赣西南特委第二次全会上被撤职,随后前委就认定“二全会议主要反对二七会议,开除刘士奇就是反对二七会议,反对毛泽东。”(引自戴向青、罗惠兰《AB团和富田事变》第140页),把二七会议、刘士奇、毛泽东联系到一起,难道还不足以说明刘士奇的位置吗?而能够用前委名义发号施令的又是何人呢?
第三、刘士奇走马换将代替李文林,这就更不着边际了,赣西南特委本来就是“二七会议”上成立的,在此之前根本就不存在,何谈取代?
我的回答:不知道为什么“不着边际”,我们先来看看李文林之于赣西南的根据地的关系,史料上说“李文林率江西红军独立第二、四团创建和保卫东固革命根据地,并在赣西南各县不断游击,建立小块红色区域,形成以东固、延福为中心的赣西南革命根据地,”李文林作为红二、四团的负责人和行委书记事实上就是赣西南的实际负责人。
然而,在二七会议以后,成立了新的赣西南特委,在这个新特委中,李文林只不过是新的赣西南特委常委,从属于刘士奇为首的书记,而且,李文林在部队中实际位置也予以取消,调往地方工作,担任赣西南苏维埃政府秘书长,唯一能够说明他是军队负责人的唯有一顶新的前委委员的空帽子。这不是被代替又是什么呢?
2005-06-26 21:36:36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