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创】回忆 [ dfindy ] 于:2006-09-09 02:17:25
那天早上开车上班在路上，听着常听的音乐台歌曲。七点五十过点（中部时间），主持人说纽约世贸大楼被一架飞机撞到。几年前我在纽约旅游时，对自由女神像上空窜来窜去的观光直升机印象很深，颇为讨厌，这时我就想当然的以为是架小飞机，驾驶员手生眼晕撞倒大楼，并没想太多。七八分钟后到公司，之间主持人又报了两次撞楼事件进展。

我上班属于稍晚的，进到办公区，同事们都已正常的在忙碌着，很快我也沉浸于工作中。差不多二十分钟后，同事吉姆一脸激动地进来，不管人家乐不乐意，坐到我隔壁老板的桌前聊了起来。吉姆住的近，临出发前看了电视新闻，已经知道两幢大楼都被撞，正在发生的不是小事。我们老板新来敬业，每天七点到公司，我隔着隔板都能想象得到他那幅“行了，我已礼貌性地听了够多，now, get back to work, you slacker"的表情。

吉姆恋恋不舍地结束了交谈，大家回到工作中。公司的产品是有线电视网络设备，大一点的会议室都有电视。慢慢的可见两个会议室的门口都聚集了人，大家都伸长了脖子看电视。等我过去的时候，第一幢大楼刚刚塌掉，电视上交叉放着主持人报导评论和第二架飞机撞大楼的回放，我意识到珍珠港事件正在我眼前发生。主持人说第二幢大楼也很快要倒，电视撤掉了其他画面，静静地对准了还孤立着的大楼。主持人说正有人从楼上跳下，画面离得远，我看不到什么，但毫不怀疑正有人跳下，并没有流泪的感觉，但能感到心重重的。慢慢的，第二幢大楼缓缓塌下，然后一下子淹没在一团巨大的尘雾中。

电视上评论的大部分人都说最有可能是伊斯兰恐怖分子所为，例外的是NBC白发的汤姆-布鲁考夫，想表示一下聪明，说可不可能是别的方面干的，比如说中国，心里暗骂一声脑子进水。很快，政府方面评估传到媒体，说可以肯定是伊斯兰分子所为，他们的据点在阿富汗。同事罗杰-摩尔（没错，与007一字母不差。我后来还遇见过麦克尔-乔丹）是我好朋友，我跟他说不知公司里谁是预备役，估计很快要上前线了，罗杰说还用什么前线，用原子弹把他们炸回石器时代。

电视评论被打断，播报最新消息五角大楼被撞，电视显现五角大楼黑乎乎的一块，好像还有些余火在烧。评论回来时重点转为还有多少架民航机在天上，下一目标是白宫还是国会大楼。事件进度开始放缓，大家陆续回到自己办公桌，我想打开CNN网页，试了一遍又一遍，怎么也进不去。后来看电视报导，除一架客机外，美国上空所有飞机都已紧急落地，再后来报导最后一架客机坠毁于宾州一无人树林区。

午饭过后，收到老板电邮，提醒大家不要忘记工作，并云有谁感觉情绪太受刺激无法自制可以找他帮忙。半年后公司裁人，老板名列其中. 离开当天,罗杰打印出那天的电邮,提醒每个人这老板是多么不知时宜,没心没肺.

晚上回家,电视里所有娱乐节目,音乐节目都已停播,频幕上是个大大的黄丝带.吃过饭,一边看新闻,一边等电话.老婆正在来美路上,若没有这次意外,现在人该已到家.

李禾平 选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