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44年秋天，Frank借道印度，来到了位于中国云南的美军炮兵训练中心。这个中心的设立，是为了帮助国民党军官和士兵掌握现代化的美军炮兵装备，以防御和反击在中国大陆的日本军队。它是约瑟夫·史迪威将军将中国军队进行现代化升级的庞大努力的一部分。但是当Frank来到训练中心时，这项庞大的计划已经像无头的巨兽一样，失去了方向和动力，因为它刚刚失去了领导——史迪威将军辞职离开中国了。

约瑟夫·史迪威将军

史迪威将军于1942年来到中国，就任盟军中国战区参谋长（常 凯申为总司令），驻华美军司令，美国总统特使。到1944年10月，指挥中国远征军收复密支那，打通滇缅路。这时日军在太平洋战场上已经是败相毕露，陆上战场，蒋介石政权有了滇缅公路这口续命汤，也已完全立于对日不败之地。从正面来讲，已是飞鸟尽，良弓藏的局面。从反面来讲，史迪威到中国，本是一个戈登洋枪队的命，最后却自己演起李鸿章创立新军，革新朝政的戏份儿来。这早犯了委员长的大忌。史迪威的去职，已是情理之中的事情。

纤细的胳膊，如何拉近两个巨人的裂痕

但是站在史迪威的角度来看，他的僭越行为却又是那么合理而不可避免：军队战斗力是“一系列的事件”。光是改善士兵的训练和装备，并无法解决高层指挥官的派系斗争和军阀根性，也无法改变官兵之间那种由农村阶级社会矛盾而带进军队的紧张冲突。要解决高层矛盾，就触及到国民党各派系之间的恩怨。或者另起炉灶，组建新军，就涉及到美援军事物资分配的黑幕，这又触动了国民党内的政商利益。最后实在没办法，干脆绕开国民政府去武装共产党，那就更是犯了委员长的大忌了。这与曾李等人，从仿制洋枪洋炮开始，却最终不得不将朝廷制度为一更新，开创一个“三千年未有之变局”，却是类似的苦衷。

“老史，我特能理解你。”

Frank一到中国，便也陷入了这“一系列的事件”中。美国人自然可以慷慨的“租借”给国民党军队大量105毫米和75毫米榴弹炮，但是中国军队只有民间征用的小驴子，拉不动这些沉重的火炮。等美援的道吉大卡车来了，又发现中国南方的稻田间根本没有可以通行的公路。更严重的还是人的问题。中国的士兵基本都是小农加文盲，在当兵以前没摸过任何机器，何谈操作和维护复杂的军械。上级长官视士兵如草芥，没有充足的医药被服而任其饥寒而死。基层军官也视士兵如仆役，时常打骂驱使之。官兵关系紧张，常有士兵逃亡或者放黑枪。有一次有人放黑枪，甚至殃及到美国教官头上，吓得巡逻中的Frank跳下吉普车，躲在车后，半天才惊魂略定。军官贪污腐化，醉生梦死。一个国民党营级军官公然带着歌伎坐大吉普兜风，逼得Frank扣掉了他的汽油配额。按照委员长的话来说，这样的军队真是

可这么多的“不如人”，又要怪谁呢？

处在如此的环境中，天天看着这悲惨丑恶的活剧，毫无军事胜利的荣耀可言。而对于这个国家战后，竟要靠着这样一支军队来守卫和建设和平，当然也是毫无信心。除了云南美丽的自然风光可以稍微舒缓一下胸怀以外，Frank的心中，却是越来越压抑沉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