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东变色的教训”这个课题，是90年代中期386亲自提出的（所以说386水平高呢，不是说个大气候小气候糊弄人，而是要调研）。国内各部门先后搞出了几百万字的材料，送到中央的报告就有几十万字，其中有多篇报告是386批示的，也有一些是公开发表的。

苏东变色是一个非常复杂的画卷，对于我们来说，难点在于:1,苏联和东欧，是两个问题，东欧各国还有各自的国情，却又彼此互相联系；2，苏东本来就存在一些问题，但哪些问题和它们变色能挂起钩来？不能武断；3，各国人们看问题的角度和理解，和我们是不同的，不能代别人做结论。

我自己的一个体会，就东欧来说，内因和外因彼此联系、彼此影响，内因为主，外因是催化剂和触发因素。

内因：1，政治：问题很大。领导层缺乏独立性，苏联指定，缺乏本国人民甚至本国党的支持；政策唯苏联马首是瞻，不考虑本国国情，不顾及本国人民群众的诉求。比如东德，Stasi对本国人民群众大面积使用特务手段，民愤极大。

2，经济：问题不大。东欧各国普遍经济水平较高，东德、波兰、捷克都曾是世界领先的工业国，总体和西方差距不大，要说问题，第一是面向民生和消费的工业门类（比如电器和汽车等）花色品种不多，技术水平比西方落后，本国部分精英阶层比较不满；第二是经济依附于经互会体系，受苏联影响大，一旦苏联遇到困难则本国经济受冲击。

3，思想：问题很大。东欧各国普遍存在民族主义情绪，但历史上苏联对东欧的民族主义镇压很厉害，因此东欧民族主义和反共思想结合在一起，把本国的共产党、工人党政权当作傀儡政权，影响较深。

4，社会：问题比较大。一些东欧国家的执政党搞等级制和特权腐化，有民怨，但相对苏联和中国都好一些。

外因：1，西方因素：美国80年代开始加强意识形态攻势、宣传攻势、间谍特务渗透攻势。对东德来说，还有个西德的特殊民族感情攻势。

2，苏联因素：戈尔巴乔夫执政后苏联在东欧的退缩，应该说苏联对东欧的控制是粗暴、不得人心、而且消耗极大有形无形资本的，在油价下跌、苏联经济遇到困难时这个包袱尤其沉重，但戈尔巴乔夫的对策是彻底让步，甩手，让东欧的民族主义＋反共思潮反攻。

3，中国因素：就是大事件的影响，这是我们私下的观点，没有形成文字。大事件经由西方媒体传到东欧之后，对共产党和工人党的执政形象是个打击，尤其在内外因都具备之后，就好比一个催化剂。当时我国要求各国的党政领导表态，他们国内的群众也要自己的领导表态。明确支持凳公的，只有罗马尼亚的齐奥塞斯库，匈牙利的国防部长说过一句很重的话：人民的军队，枪口不该对着人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