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创】歪嘴和尚在念经：地震中被埋的孩子“没希望”了（上） [ 厚积薄发 ] 于:2008-05-14 21:10:07
《纽约时报》原文在这里。西西河保留了一个备份：【补充资料】《纽约时报》相关报道的英文全文文摘（请版主保留）

5月13日，2008

[SIZE=3]《地震中被埋的孩子“没希望”了》[/SIZE]

爱德华.黄（中文名：黄安伟。他的简介及照片以附录形式出现在文末）

都江堰，中国 – 那些被认为幸运的孩子们，逃脱的时候都或者断了一只胳膊或者截了肢。其他人，有好几百，则被运出掩埋。他们剩下的同学们还仍然被压在校舍的废墟之下。

“他们没有希望了，”58岁的路之清说道。她注视着穿着制服的救援人员艰难地穿过泥泞和大雨，向着曾是一所学校的砖石混凝土小山走去。“那里不会有人还活着了。”

这所校舍的原始结构已经荡然无存了。没有一根柱子还矗立着，没有一块墙的碎片还残留着。瓦砾躺在潮湿的土地上，几十个人聚集在学校操场周围，在废墟间用手摸，用脚踢，对着废墟声嘶力竭地呼喊。士兵们则阻止其他人进入。

一对夫妇从瓦砾边走过。男人为女人打着伞，女人则哀鸣着：“我的孩子死了！死了！”

当黎明的曙光在星期二透过这所破败的小镇的时候，它照亮了一排排坍塌成堆的公寓楼。尸体夹在废墟之间，无家可归的家庭和他们的邻居聚集在路边，用塑料毡布遮挡着倾盆大雨。

[评论：到此为止，作者采用自然主义的写法。用旁观者的角度，用不带一丝感情色彩的笔调，描述地震灾后的凄惨场面。化龙点睛的是“他们没有希望了”的哀鸣和“死了！死了！”的呐喊。这是一幅末日降临的场面，高高在上的《纽约时报》记者至此没有在笔端流露出一丝的同情和发自内心的悲哀。

个人建议国内高喊“人性”的精英良心们帮助他修改一下，让读者也感觉得到这是一个有血有肉的人在写作，而非一台摄像机在机械地扫描。同时建议该文作者以同样手法描写一下911之后世贸大楼的景象。相信悲伤愤怒的美国民众一定会给他一个惊喜的。]

源自于四川省的田野和河谷的这场地震已经夺取了一万人的生命，并困住了数千人。

最让人惊心动魄的悲剧是都江堰郊区的这所学校的崩塌。至少数百个孩子被夺去了生命，数目可能多至900。温家宝总理在星期一飞抵此处调查破坏情况。但他却无力减轻幸存者的苦难。

在市镇中心，一个女人说她呼叫了当地政府十次以寻求帮助拯救她的孩子和母亲，但是没有人来帮她。

于是在星期二早上，她站在她寓所的废墟前哭喊。她五个月的孩子仍然被埋在这里，还有她56岁的母亲。

“地震来临的时候我正在外面，”26岁的王小妮说道。“地面还在摇晃的时候我就往回跑。”

她摇了摇头，“谁会来帮他们呢？”

人们带着手机和数码相机沿街道四处走动。“这还不是受损最严重的地区，”一个男人说道。

[评论：这几段的关键句子我给大家挑出来，大家咂摸咂摸是什么味道。

温家宝总理在星期一飞抵此处调查破坏情况。但他却无力减轻幸存者的苦难。

一个女人说她呼叫了当地政府十次以寻求帮助拯救她的孩子和母亲，但是没有人来帮她。

“谁会来帮他们呢？”

看到这里，作为一个长期看西方媒体丑化中国政府的海外华人（丑化手段参见拙作：《主流媒体的完美之作：围城中的拉萨》），如果我对中国政府有先入为主的厌恶的话，我会愤怒地直接推断：中国政府失职了！前面第一部分读后那种“悲伤、无助、冰冷”的感觉，使这种愤怒更加浓烈。

但救援的实际情况却可以很复杂。可以是当地政府被摧毁了，也可以是当地政府在其他地方救灾，抽不出人手。可是记者却没有背景介绍，对于读者“当地政府到哪里去了”这样一个必然会问的问题没有明确的答案。

这和国画里的留白一样，通过巧妙的留白，给予读者无限的想象空间。这就是韦小宝韦爵爷对付康熙的法宝：处处都讲实话，但是永远只是部分实话，让你自己去想象推断整副画面。

其实作者也不是没有提到政府：

她注视着穿着制服的救援人员艰难地穿过泥泞和大雨，向着曾是一所学校的砖石混凝土小山走去。“那里不会有人还活着了。”

这些人应该就是政府派出的救援人员，用于对学校的救援。但是作者却不明确指出这一点，只是轻描淡写地说“穿制服的救援人员向着。。。走去”。再加上文章后面反复提到了“没人来帮我们”，“呼叫了当地政府十次也没人来”，粗心的读者十有八九会想当然地认为政府没有对人民提供及时的援助。

后面一句，“几十个人聚集在学校操场周围，在废墟间用手摸，用脚踢，对着废墟声嘶力竭地呼喊。”这几十个人是什么人？我们不知道。我读第一遍的时候以为是学生家长了。不信看看原文：

Dozens of people gathered around in the schoolyard, clawing at the debris, kicking it, screaming at it.

“Dozens of people”，“几十个人”。什么身份？不知道。你会想当然地认为他们是医生、护士、军人吗？这么重要的身份怎么会不提，所以他们当然不是了，肯定是民间人士。至少我第一次读到这里的时候是如此推断的。

对不在现场，又对中国政府一向有先入为主看法的西方读者来说，一个错误的印象已经造成：中国政府救援失职了。看看士兵们阻止其他人进入的描写，不就刚好符合中国政府出了事就掩盖的习惯吗？会不会是为了安全？作者没说，我们也不知道。媒体报道最基本的背景介绍就这样被有意无意地留白了。

这几段话还有一个看点。“温家宝总理在星期一飞抵此处调查破坏情况。但他却无力减轻幸存者的苦难。”英文原文对“减轻幸存者的苦难”的说法是

he was powerless to ease the suffering of the survivors。

什么是苦难？这是一个很虚的词。可以是口渴、饥饿、寒冷，也可以是受伤流血、心灵恐惧。 这些都可以用苦难概而论之。各位想想，温总理是会做手术还是会象“绿巨人”一样搬石头？他会变魔术般地凭空变出各种物资来嘛？中文媒体报道了温总对小女孩的安慰，“别哭。”这算不算减轻了幸存者的苦难？可惜这句在中文媒体里往往成为标题的话，我在英文媒体里至今未见（截止至5月5日美东时间早九点）。

温总所能做的无非就是稳定大家的情绪，为灾区人民打气，同时现场指挥而已。这些都不是立竿见影的解决“苦难”，但却是意义重大的。一口咬定温总理“无力减轻幸存者的苦难”既对又不对。对就对在如果你具体到每一个苦难，温总理确实无力减轻；不对也不对在他的存在间接而又长远地影响了救灾的进行。我们聪明的记者永远是诚实的，永远是不会被读者抓住尾巴的。

作为和温总理的对比，我摘录一下美国总统在卡特琳娜飓风后的表现，看看他是如何“减轻幸存者的苦难的。”原文来自英文维基百科，链接在这里。中文节译《请CNN等媒体多回忆美国政府在新奥尔良的表现》由西西河网友渡泸友情提供：

飓风登陆后5小时，联邦紧急救援局局长迈克尔-布朗才要求派遣1000名救援人员“在两天内”赶赴灾区。

当时美国总统布什正在得克萨斯州的农场度假。接到飓风袭击的消息后，他继续度假到星期三，然后决定中止度假。在从得克萨斯飞回华盛顿的路上，空军一号在新奥尔良上空盘旋“视察”了灾区。

副总统切尼做了些什么呢？30号和31号，他两次打电话给南方松树电网公司（Southern Pines Electric Power Association ），要求他们转为抢修密西西比州科林斯附近的电站。为什么呢？因为这个电站是为 Colonial Pipeline输油管服务的。这条输油管负责从得克萨斯向美国东北部运送油品。

照片显示小树丛大统领是这样视察的:


我们的温总理则是这样视察的：








这些照片来自网友梦里胡笳：5月12日～5月15日，人民的好总理温家宝部分行程照片辑录。注意这些照片是13日温总理在都江堰留下的。《纽约时报》的文章发于13日。考虑到美国比中国晚12个小时，我不得不怀疑，当爱德华.黄先生在高喊“政府在哪里”的时候，有可能温总理就在附近。我们可以从新加坡《联合早报》的报道确认一下--《温家宝高效果断72小时：为中国赢拯危宝贵时间》

    十二日晚八时，在前往震中的路上，在得知前方道路受阻的第一时间，温家宝在都江堰搭起指挥部就地部署救灾工作。

　　温家宝总理总是在结束一地工作的第一时间就赶往下一地点，步步向震中地区靠近。

　　十四日下午，当第一批空降勇士成功着陆汶川的消息传来，温家宝又在第一时间搭乘直升机直飞汶川。

爱德华.黄先生，你不知道撒谎也是需要技术含量的吗？你对你祖先生活过的土地就如此怨恨吗？你没有听说过人肉搜索引擎这个东西吗？人做事，天在看。你的父辈没有告诉你中国人相信“善有善报，恶有恶报”这句老话吗？]

【原创】歪嘴和尚在念经：地震中被埋的孩子“没希望”了（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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