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创】到旷野上去（三） [ 大漠月如钩 ] 于:2008-05-02 06:31:3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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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确信和其他人一样吗？如果一样你为什么会在这儿？”
      “有什么不一样吗？”
      护士长站直腰，异常温柔地看着我的眼睛：“不一样的。”她低下头，似乎自言自语地说：“也许我应该带你到医院里四处看看。”
      我站起来，或许止泪针的效果终于结束了。眼泪毫无遮拦顺畅地流下来，既愤怒又充满了快乐的力量：“我要砸碎你们。”
      “奥菲利娅.安菊同志，”一直坐在前排的一个病人转过头来，笑得眼睛都快眯成了猫嘴角边弯曲的胡须，“明天到我的创意工作室去看看吧。”
      “创意工作室？”旁边黑发的男生有些惊喜，抬起头看看我，又看看前面的这个病人。
      “是的，创意工作室。”坐在前排的一个胖子站起来，眨巴着一对如同水泥板上划出来的两条缝的小眼睛，笑嘻嘻地说：“你们还不知道吧？这就多次获得过国家最高创意奖的卫立群卫老师。”
      卫立群：老卫、卫老师、卫大神仙、卫创意师、为创意死、未穿一丝，这些都是他的名号，随你怎么叫他，他都不会生气，“赤条条来去无牵挂，穿那一丝干什么？”他轻松地从创意室桌前的椅子上跳下来，仔细地看着我：“怎么样？这工作室？还行吧？”
      胖子站在他身后，带着吞口水的表情盯着放在桌上的一件布满糙纹的陶器。早晨的风轻手轻脚地掀起月晕色的窗帘，仿佛掀开了这工作室灵魂的一角，贝丁倚在窗前的围栏上，双手抱在胸前，痴痴地说：“我一直想有这样一个工作室。”
      贝丁，我更爱叫他豆丁，并不是因为他的削瘦，而且准确地说，这样一种清矍的瘦，衬托着黑如徽墨的头发，很容易让人想起宣纸上浓淡相宜，只有黑白二色的国画，淡淡的一两笔，如婴儿般的稚拙欢喜，却分明是尽阅尘世的沧桑。
      “你干嘛老是叫我豆丁？”有一次他很不高兴地反问，但是这话问出来，怎么听都象是认同。那种自在如行云流水的气质总是毫不留情地消解掉他任何喜怒哀乐情绪表达的真实含义，让人除了怜爱，还是怜爱。
      我花费了很长时间来熟悉医院大大小小的角落，一个月的“融入治疗”，基本上都以我们各自按喜好在各种各样的部门或病人间的小天地里参观为主。除了几次和贝丁他们一起呆在老卫的工作室外，大部分时候我都一个人拿着护士长签字的“通行卡”四处游逛。我沉默着，静静地看着来来往往的医生、护士、病人，既不去猜测他们，也不想反思我自己。我只是想着储平，当我走在医院里有着高耸穹顶的走廊时，我很容易就把过往的一切迷失在了来往人等脚步的回声里。
      在没有遇到储平之前，我负责国家传播学会一个全国性的项目，同时管理着学会最核心的部门，每天都忙碌得象永远不能卸磨的驴一样。我从来没有准点下过班，开会到凌晨再回家是家常便饭。我也几乎没有过休息日，项目的推进让我即使在周末，也必须和头头脑脑们一起讨论那些冗长乏味到极点的文件。
      “安菊，今天回家的路上，我看到了蟋蟀，让我一下想起了小时候。在我们家院子的角落，在那些碎砖头和瓦砾间疯长的草丛里，它们一到晚上就开始唱歌，一直唱到凌晨。”
      他在发给我第一封E-mail里写下如是一段话，附件里是学会让他设计的最新数据库资料。这是我们相识的原因：我们的项目进展很快，大堆的数据和程序需要专业人员来进行处理和维护，学会不愿为此多雇一个人，于是决定聘用兼职来解决。
          (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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关键词(Tags): 现实 荒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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